“需要一个反面报告”

www.hzggw.com 2010年01月05日 11:03 杭州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办公室

“需要一个反面报告”

沈者寿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对要不要修建三峡工程，在水利、电力部门以及众多专家中持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中央高层也因有不同看法而难下决断。在1958年初的中央南宁会议上，毛泽东亲设“擂台”，让两种对立意见的代表人物林一山和李锐当场交手激辩，结果公理婆理，不分伯仲，还是难以定夺。直到1966年4月，毛泽东在林一山关于修建三峡工程的报告上依然批示：“需要一个反面报告”。

   面对一个事关国计民生而祸福难卜的国家重大建设工程的决策，毛泽东一直十分审慎，后来又作出“需要一个反面报告”的批示，更显现他的民主作风和不凡气度。然而再往深处一想，这大体上只能算是“技术民主”，而非经济民主，更不是什么政治民主。在那个年代，诸如咱们中国是不是一定得搞苏联模式的计划经济，能不能搞商品经济，能不能发展个体私营经济？还有党政能不能分开，司法体系能不能独立等等重大经济、政治制度问题，则都是属于禁区，那是绝不会设“擂”辩论的，也是不“需要一个反面报告”的。然而，一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体制的设计如何做到科学、合理，这无疑要比一个重大工程建设更重要、更复杂得多，这就更加“需要一个反面报告”来广开言路，倾听不同声音，让各种不同意见说出来进行比较和论证。

   近有媒体披露，在起草十七届四中全会《决定》的过程中，习近平说了一段中肯在理的新话：“共产党执政最怕听不到不同意见。共产党没有掌握全部真理，而不同意见常常就有共产党执政所需要的真理和正确方法。党内有不同意见存在并有合理正常管道得到表达，党就有发展活力；国家政治生活有不同意见存在并有合法正常管道得到表达，国家就有健康和生气。只能听与自己相同的意见，很容易犯迷误出错误，一个人、一个政党和一个国家都是这样。”窃认为，从中南海到地方各级，直至乡镇街道基层，如果都能真正把这样的民主精神和民主理念落到实处，那么我们党和国家在今后几十年里必将大有作为，大有希望。

   历史的教训说明，建设民主政治的希望不能寄托在个别领导人的“开明”、“大度”上，而应当立足于制度的保障。邓小平在1980年8月18日《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著名讲话中，说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重要信息。他说：“斯大林严重破坏社会主义法制，毛泽东同志就说过，这样的事件在英、法、美这样的西方国家不可能发生。”看来，毛泽东对此心里清楚得很！但他老人家对斯大林为何会犯这个大错误，而英法美西方国家又为何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根本原因是怎么想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幸的是，没过多少时候，比斯大林肃反扩大化伤及大批无辜而有过之无不及的“反右派”和“文化大革命”运动就在我们国家发生了，致使无数民族精英和国家忠良受尽迫害摧残，冤假错案遍及华夏大地。所以邓小平说，领导制度、组织制度更带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和长期性，制度好可以使坏人无法任意横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无法充分做好事，甚至走向反面。

   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首要问题就是要从制度上确保党内外的言路畅通，真正兑现落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政治承诺。胡耀邦生前曾经多次自责在党的八届十二中全会上也违心地举手赞成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当时唯独全国总工会副主席陈少敏不举手，表示了无声的反对，但会后就受到林彪、康生、江青的残酷迫害。可见，在专制政治的环境下，人们的心灵已被集体挟持，个人意志和人格已被集体绑架了，所谓的民主集中制和“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只不过是魔术大师手中的一根魔棒罢了。

   如今，“强人政治”时代早已结束，民主法治已成为世界潮流。30多年来的改革开放使得我国的分配形式、经济利益格局、社会结构和人民精神文化需求都呈多元趋势，人们的思想活动的独立性、选择性、多变性、差异性也明显增强。因此，我们的各级官员要适应在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中执政的新环境，要知道鸦雀无声和一片叫好都不是国家政治生活的正常状态。然而，在发展民主政治问题上，现在政界、学术界的偏见也还不少。譬如以“中国特色”之名来否定民主的普世价值；以“集中力量好办大事”之名，来掩盖现行政体中“权力过分集中”的严重弊端；以夸大“协商民主”优越性之名，来淡化“选举民主”的必要性；以借口“人民素质还低”为由，主张政治体制改革只能慢慢来，等等。说来说去，还是一个“怕”字，就是怕与“西化”沾上边，怕影响社会稳定，怕削弱党的领导，也有一些人怕损害了自己的特殊利益。看来，在这个问题上，不仅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冲破意识形态上的重重障碍，还要切实奉行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宗旨，坚决排除特殊利益集团的制约和干扰。

作者: 沈者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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