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有权知道官员的全貌

www.hzggw.com 2009年12月02日 11:37 杭州市关工委办公室

人民有权知道官员的全貌

沈者寿
   人们有一种思维定势，总以为学者、大师、科学家、教育家往往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而在旅美华裔女作家张纯如的《中国飞弹之父——钱学森之谜》的传记文字中，却记录了钱学森当年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和麻省理工学院任教授时发生的种种粗犷、任性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的故事。有评论家读后认为，这才是真实的钱学森，这才是完整的钱大师！

   由此使我想到我们在介绍、推荐领导人选时一些不合常情、不符常理的事情。每当遇到省、市、区（县）党政“一把手”易地交流而召开领导干部大会，上一级的领导在向与会者郑重介绍新到任的“一把手”情况时，总是列数履新者在政治上、思想上、工作上、作风上的种种优良品格和出色业绩，给予他比较高的评价。至于这位履新者在过去一、二十年的工作生涯中有过什么失误、犯过什么错误？在办事风格上有些什么缺陷或不足？在性格乃至人格上有些什么弱点或缺点？很抱歉，这却是只字没有，片言不提！而在党委向同级人大常委会推荐行政和司法官员人选之时，虽然情况稍有改进，但是绝大多数篇幅还是用来介绍这些需要审议任命的官员有如何如何的优点优势和发展潜力，而涉及其不足之处者则寥寥几笔，一般都是写上“有时工作不够大胆”，“有时脾气急躁”，“讲话注意分寸不够”，“发挥其他领导成员的作用也还欠缺”等几句不痛不痒、无伤大雅的评语。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伟人、名人身上都会有瑕疵，我们的领导干部难道个个是白璧无瑕、一尘不染？我们应当让人民知道官员的真实全貌，人民也有权知道官员的真实全貌！

   为何只有正面的评语而无“货真价实”的负面评语呢？是因为说了负面的东西怕人民不信任、通不过？怕说了官员的不足之处影响威信，不利于他日后开展工作？这些顾虑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我们去商场选购衣服，负责任的诚实的营业员会向你一一介绍材质、款式、色彩各不相同的衣服，并逐一比较它们不同的特点、优点和缺点、不足，然后让你自己选择。以赢利为目的商家犹能如此，我们作为毫无私利可言的执政党在向人民推荐领导干部时，有必要回避和遮掩这些干部的不足、失误和错误吗？我们常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是亿万人民自己的事业，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可是要让人民和行使人民权利的代议机构即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来选择干部时，却不能提供干部的真实全貌，这在理论上和制度上都是说不过去的。

   失败是成功之母，而成功也失败之母。成功与失败，顺利与挫折，不是凝固不变的，它们在一定条件下是会转化的。外国人很懂得这一点，他们的跨国公司在中国招聘职业经理人才时，对应聘者曾经有过的失误和挫折的人生经历往往格外看重，觉得有这种曲折经历的人才更加可珍可贵，对公司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求发展更有用处。我们推荐介绍领导干部人选只讲好的一面而回避不足的那面，这种认知岂不已经落伍，这种思想方法岂不是形而上学！

   把官员的缺点、弱点和失误同他们的成功业绩、优点特长一起“曝光”在人民面前，这样的官员反而觉得有血有肉、鲜活可信。其实老百姓并不一概排斥和拒绝有缺点、有失误的官员。人们对于电视剧《亮剑》中的李云龙式的人物，对历史和现实中的许世友式的人物，不仅都能接纳他们“负面”的性格和某些行为，而且还感到他们特别的可爱、可亲和可敬！还得看到，有些特有才华的人物往往在性格上、人格上有与常人不同的奇异之处。清末民初的章太炎乃辛亥革命元勋之一，他不仅国学深厚，脾气也异常古怪，时人称他为“章疯子”，而章太炎不仅不以为忤，反而觉得格外高兴。在一次演说中他还大谈“疯子”与“神经病”的妙处，说大凡非常可怪的议论，不是神经病人断不能想，就能想也不敢说，说了以后遇着艰难困苦的时候，断不能百折不回、孤行己意。他激励革命同志多少要带点“神经病”气质，认为这样才能干得起革命事业来。另有一位北大教授辜鸿铭，学贯中西，精通英、法、德、拉丁、希腊、马来亚等9种语言，获得13个博士学位，第一个将《论语》、《中庸》用英文、德文翻译到西方，而他也是狂狷之士，行为十分怪僻。清朝皇帝已被打倒了，独有他头上还拖着长长的辫子，他倒读英国报纸以嘲笑英国人，说美国人没有文化。“到中国可以不看紫禁城，但不可不看辜鸿铭”，这话已成为当时访华的作家、记者、政治家的口头禅。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然而，即使“大成至圣”的孔子难道就没有缺点，没有错话和错误了吗？并不见得。有瑕疵、有缺陷的人才，才是真实的、不用仰视的、生活在老百姓中间的人才！人类社会已经进入到21世纪了，我们不必再“为尊者讳”了，我们的选人用人理念与制度需要更新和改革，改得同实际、同老百姓更贴近一些。

作者: 沈者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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